嘉行天下和嘉行新悦

       母亲又怜惜地环顾了一下小亭子,眼光就转向水面,对刚才还大为赞叹的水也不住叹气,嘴里不停地说:好看,就只为了好看!母亲戴着老花镜,坐在褥子的一端,弯着腰,手指上戴着顶针,一针一针地缝下去。母亲养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休息日,特别是母猪产子之时非常辛苦,母亲还得去守夜。母亲的笑语声穿透了雨线,有些轻有些重。母亲笑言:你自己在手帕上画一幅画,我来给你绣。母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哽咽,劝她的儿好好工作,听领导的话,好好照顾自己,吃好、穿好、睡好,注意感冒,要团结人……每当这个时候,为不让母亲替我操心,我都会故做镇定的说着自己的情况,说自己如何的好,又煞有介事的问问家里的事儿,有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在沉默,不知道说什么好,我怕自己也怕母亲更加难受,慌说自己有事便很快的挂断了电话。母亲虽然昏迷不醒,可是她还可以感觉到我们几个姊妹在她的身边,我们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唧唧喳喳,她偶尔会睁眼看着我们,然后又闭上眼睛,也许母亲也不愿意离开我们,不愿意从此听不到我们的欢笑,我们的吵闹。母亲那时还年轻,正是应该打扮的少妇年龄,她却舍不得为自己添置一件新衣服,而将新衣连同温暖留给自己的儿子。母亲喝茶时,更如幼儿一样,要同时沏上三到四杯茶。母亲一生勤劳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只有在休息之余欣赏她的劳动成果——安心休闲的活动就是品她自已做的茶,她那品茶的乐趣和滋味,我很小的时候就能感受它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母亲听到我这样解释,表示理解了,然而,我觉得我这样的解释还不够,还缺少一样,那就是,主耶稣基督的恩典,我们的左手要举起我们的罪,我们的右手要举起主耶稣基督在我们身上显明的恩典,在我们左手边举起来的是我们的罪,在我们的右手边举起来的是主耶稣基督在我们身上显明的恩典,《圣经》新约福音书里,主耶稣确确实实的说:蛇怎样被举起,人子也要怎样被举起。母亲回忆着我童年一个片段,煮饭花就是紫茉莉,总是在黄昏时盛开,我第一次听到它是黄昏开时不相信,就坐一下午等它开。母亲当年身上穿着的那件旗袍,后来一直被压在箱子的最底层。母亲节是个充满人间温情的节日,这一天,家里的男成员要把全部家务活都包下来,儿女们每人都要做一件让母亲高兴的事,以尽孝道。母亲很早就把早餐做好了,父亲赶集也回来了。母亲大早起来,便像一个停不住的陀螺,忙得不亦乐乎。母亲连忙过来打劝,父亲只好妥协。母亲说豆类贱种,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说它下贱,后来才知道母亲说的贱种,是指豆类好种好养,易种易生,生命力强。母亲刨了七八个土豆,洗净,切块,扔在锅里,盖上盖,添柴,很快就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声音,这声音美妙极了,胜过任何天籁。母亲用杀了年猪后煮肉的浓汤做卤,加上白菜,再打上一个荷包蛋,吃起来香极了。

       母亲节来了,我要给妈妈一个惊喜,还要送个妈妈祝福。母亲特别喜欢妹妹,我们看得出来,却并不失落。母亲难过,我也难过;母亲流泪,我也止不住流泪。母亲教我们走路,教我们学语;扶我们攀登高山,携我们涉过重河。母亲很生气,她生气于老师对自己女儿的贬低,也生气于自己女儿的自甘下贱。母亲一直忍着各种病痛,每次去看母亲,母亲都说自己没事,让我们心安,我知道,她是怕去医院花钱,她不想给儿女增添负担。母亲每天看着它们飞进飞出,小燕子渐渐长大,直到展翅飞翔;听着它们一家子的欢声笑语,一定有一种极柔和的亲切感在心中升腾。母亲告诉我,她不知道有多少次偷偷给他倒掉了。母亲节来了,我要给妈妈一个惊喜,还要送个妈妈祝福。母亲后来知道了,怪我道:你忘记中秋节你舅舅对你说的话了?

       母亲会把不大的猪头留啊留,一直留到二月二,留得不能再留了,才端上饭桌让全家人分享。母亲的布,母亲的缝纫机,都是我最熟悉,最亲切的朋友,而母亲,在我心中,永远是那个在我眼中扬着红布,笑眯眯的欢呼的伟大而平凡的母亲。母亲说,孩子的房间不能空着太久,长久没有人住的房间,孩子回来会生分的。母亲说是外婆嫁给外公后栽的,石榴是吉祥之物,寓意着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,多福多寿子孙满堂……四我对故乡的记忆是模糊的。母亲弥留的那几日,我给单位请了假,天天守着她,希望能好好陪陪她走完人生的最后旅程。母亲可没有离去,她没有去处,要不回到那个山旮旯里去,一想到那个温暖如水的地方她的眼睛都是干涸的,如何去得?母亲点上灯,仔细地摸摸我的额头,惊慌地问,儿子,你不舒服?母亲落泪了,一辈子坚强的母亲,一辈子在别人面前很少流泪的母亲,在她的整个生命里,在她心灵最柔软的深处,藏着的就是外公外婆。母亲大早上了街,粜了粮食才买了炕席、布匹和棉花,晚上和邻居赶连夜缝制棉衣,这才免了我冷冻之苦。母亲喜欢用凤凰牌缝纫机车衣服、做被套、做各种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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